关于摄影的五个偏好与心情

关于摄影的五个偏好与心情

我一直想为这么多年自己对摄影的热情做一个总结,于是夏天的时候尝试拍了一个系列的黑白照片“边缘”,这次不成文地聊一聊拍摄后的感想:

我喜欢一个人拍照

以前我把拍照当做是孤独一人时消遣的方式,后来我意识到“一个人”对于我就是拍照需要的那份心情:一个人,一台相机,双脚可以带我去无数我没有观察过的角落。这份心情未必是喜欢或是享受,但一定是耐心的。

拍照的过程很像阅读的过程,只不过你用荧光笔划过的句子立刻成了一份小作品,而不需要像作家一样沉淀许多年的阅历汇成一本作品。

你看,两个人是不能同时读一本书的,你永远不知道另外一个人什么时候准备翻页,你也永远不能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细节上;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,我更愿意把心思放在与他们的对话上,而不是眼前的景色。

苏州,彩香二村,菜市场外走过的大爷

我喜欢用小相机

“边缘”是一次尝试,也是一个例外。当我举起又大又重的胶片相机,从取景器里看到的不是我几秒前想要的画面,而是意识到有人在拍摄后特意微笑或是停下工作的尴尬:(记不清是哪里看到的一句话)“就像本来是一块奇石,他切开了给你看,而我想要原本那个完整的东西。”

大而重的专业相机往往在我按下快门之前就给照片下了定义:不自然的表情,尴尬的氛围,怕打扰而匆匆拍下的背影……

小相机的存在感很低,被拍摄者不会被一种“专业”的气息唬到,握在手里也没有负担;记录的门槛也更低,不需要花费多余的时间“摆”好相机。

小相机的使用也是一份心情,把重心留给双眼亲自去看这个世界的心情。

我喜欢记录偶发的瞬间

当我不断的行走,与世界不断做同一方向的相对运动,每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就像风一样从身边掠过。偶尔在风中看到一叶颜色和样子很好看的枫叶,抓的住也罢,抓不住也罢,它总会让你对下一个这样的瞬间充满了期待。

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停下脚步,记录偶发瞬间的能力有它的惯性。

克利夫兰美术馆,小男孩刚画完起身俯视自己的画,衣服上缺写着”It wasn’t me”,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画的

我喜欢黑白

黑白是一种抽象,一种自由,也是一种限制。

黑白让观众挣脱色彩的束缚,特别是色温的干扰,集中思考人物的情感,它给了作为第二个记录者的观众选择权。

而黑白却也限制着画面中的真实世界。

克利夫兰美术馆,小女孩画完自己的,起身看看其他人画的,有些羡慕又好像不愿服输地攥着裙摆,思考着怎样能画地更好看

我喜欢交流

朋友不止一次地问过我这样的问题:”你是怎么敢接近那些人的?他们不会生气吗?“

这大概是摄影目前最吸引我的地方,它是多方面的交流 —— 作者与观众的交流,拍摄者与被拍摄者、文化的交流。每一个国家,每一个城市,每一个阶层的人有他们与陌生人交流的“警戒线”。

在美国我可以接近小孩子拍照,并且和他们的父母愉快地交流;在中国还没等我拍到照,小孩子可能已经被妈妈拉走了。社会底层的人(卖白兰花的婆婆,清洁工)很容易接近,而社会高层的人(穿着白领西服的)就很难接近。我需要勇气去尝试,学习不同的交流方式。与被拍摄者每一次眼神与表情的交换,都是对这个世界一次新的认识,这样的过程总是非常有趣。

并不是我去接近那些人,而是不同环境下,彼此相互之间的一种信任的默认值;且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生物,总会对自己值得被记住而庆幸。

我想,知道哪些人可以接近,哪些画面可以被记录,哪些文化该尊重,哪些隐私不该被侵犯…… 我需要对每一张照片负责。

无论是对于人类,还是自然。

甚至是动物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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